命案清理師/他棄百萬薪改行「臭屍工」!為保全屍 拿刮刀慢慢剷地上臉皮

▲穿上特殊裝備,盧致宏準備到往生者地點。

圖文/鏡週刊

獨居的人死亡,屍體腐化後,液體、組織附著於倒臥的地板,待異味溢出,終於有人發現。有膽又有能力處理的人少之又少,34歲的盧致宏就是專門清理命案現場、處理遺體造成的髒亂和汙損的特殊清潔員。

大學就進入殯葬業,從小助理當到年薪百萬元的禮儀師,2年多前在眾人不看好的情況下轉職,雖然現在年薪約80萬元,不若禮儀師高,但獨居人口攀升、孤獨死比例漸增,這塊少有人敢踏入的市場,需求量只會愈來愈大。

穿上特殊材質的防護衣罩住全身,戴上用來濾毒的面罩,準備就緒,盧致宏拖著裝備與藥劑踏進委託人家中。「往生者過世大概3天被發現,汙染的床墊已經移走了。」他說的汙染物包括屍水、屍油、血液、殘留組織等,「今天要消毒跟除臭,算很簡單的案子。」

大學就進入殯葬業,從小助理當到年薪百萬元的禮儀師。

擔任命案現場清理師前,盧致宏的工作是禮儀師,年收破百萬元。(盧致宏提供)

位在新北市的一處20坪公寓,擺設整齊,隱約還聞到居家芳香劑的香氣,直到盧致宏扭開後方那扇木質門的喇叭鎖。

隨著門板後推,一股極難形容的詭異味道漫開,像腐敗肉品參雜著久未開啟的櫥櫃霉味,再混上一點藥物苦味,即使我們戴著口罩,依舊一絲一絲竄進鼻腔,沒被刺激到作嘔,但呼吸是有些困難。

不若我們極想逃避,盧致宏一派輕鬆地敲敲牆壁聽聲辨材質,在屋內晃一圈後還拔下面罩嗅了嗅,「我習慣了,做這行嗅覺要更靈敏,才能確定死亡日期正不正確,知道要用哪一種藥、怎麼調比例。」繞回往生者房間,彎下身搬開床板,發現滲入底層的屍水與屍油,他微微皺起眉頭,「像這種沒處理都會有問題。」

▼門板一推,一股極難形容的詭異味道漫開。

過去盧致宏曾處理過推滿雜物、屋況極差的房子,除了清潔也幫忙拆除老舊的木板隔間。(盧致宏提供)

過去盧致宏曾處理過推滿雜物、屋況極差的房子,除了清潔也幫忙拆除老舊的木板隔間。(盧致宏提供)

今年34歲的盧致宏,身形壯碩,名片上寫著「玥明特殊清潔」,沒掛職稱,他說:「我只是個掃地的。」居家清掃、處理垃圾屋、搬重傢俱這些都是小case,最常處理的是命案與意外現場清理。

「以前這叫臭屍工,是最低下的行業。」父親是消防人員退休,搏命一輩子,只寄望孩子可以找個安穩坐辦公室的工作。「小時候,我爸爸都會跟我說:『你要好好念書,不然以後只能當土公仔(殯葬業者)或是去掃地。』」結果出社會至今,他就只做過這2份正式的工作。

▼盧致宏說他現在做的工作,「以前這叫臭屍工,是最低下的行業。」

【命案現場清理師三】為了保全屍 他這樣處理黏在地上的臉皮

「我第一個案子是獨居老太太倒在家中,好幾天才被發現。她臉朝下,因為悶熱加速腐化,人扶起來,臉皮黏在地上,只剩肌肉。第一個反應髒話就浮現在腦海,還不能罵出來。」光聽就起一身雞皮疙瘩,但他不能卻步。為了讓往生者保有全屍,拿刮刀慢慢剷,放進屍袋,最後拿拖把拖乾淨。「以前不懂公共衛生、環境衛生,就只會這樣做。」

在台灣,命案現場清潔方式通常有三種,禮儀公司幫忙、家屬自己清,或透過殯葬周邊產業人力處理。「第一、第三種狀況都是敢做,但沒辦法做好,他們覺得物體移開、地抹過就好。會臭,漂白水潑個2桶,門關起來3天後再打開,因為也做不了更多。」

幫忙清理久了,盧致宏發現事情不該那麼簡單,「我嫂嫂是護理人員,衛生觀念有被她再教育。」例如回家第一件事要先洗澡,衣服另外放,還要用消毒劑噴,他笑說:「我是被排擠的人。」

【命案現場清理師三】為了保全屍 他這樣處理黏在地上的臉皮

▲盧致宏的工作包括清除冷氣、冰箱等大型家電,之前還特別去工地與搬家公司學習過。(盧致宏提供)

熬了1、2年當上禮儀師,年薪破百萬元,家人也接受他的工作。2016年時他卻決定轉戰清理界,「現在殯葬業講求專業、分工,為什麼這領域沒有?這件事應該要有人把它做好。」

轉職這件事所有人都不贊成,「大家都說我會餓死,哪有那麼多現場需要讓你做,我回說干你屁事。」他先到清潔公司上班,1個月薪水不到20,000元。做了幾個月,又跑到工地當搬運工、拆除工。「有時釘死的木板滲進去什麼的,就要拆裝潢。敲敲打打、挑水泥、挑垃圾都學。」職前訓練一年才開始接案。

初期不懂宣傳,就靠以前的人脈,「跟殯葬業的朋友說:『有需要可以找我。』」後來禮儀公司或禮儀師開始幫忙在網路上推薦,有些家屬直接找上門。「很多人打來開口就叫我報價,我沒辦法。」脾氣頗硬的他不爽就不做,「我會用最好的態度幫你解決困難,如果你要用高姿態跟我講,你去找一個願意低下頭的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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